陷后开除的女孩。
李白茶看着阮长风,声泪俱下地控诉道:“难道她划破了我的裙子,我还不可以投诉她么?我正儿八经行使我作为消费者的权利怎么啦!”
阮长风的眼神温柔清亮:“当然,李小姐可以有自己的解释,我也是愿意相信的。”
“关于王敏这一天的日记,要念一下吗?”
“不要!”李白茶拍案而起,看到自己未婚夫脸上惊愕的表情,又讪讪地坐回座位上:“别念了……”
然后抽抽搭搭地哭起来。
徐晨安揽住她的肩膀:“没事的没事的,是她自己不争气,怎么能怪茶茶。”
“对了,说到这里,请容我简单介绍一下王敏吧。”阮长风合上笔记本:“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,小山村里飞出的土凤凰,家里有一个痴呆的哥哥、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,姐姐已经嫁人了,最小的弟弟才上高中,父亲有残疾,都是药罐子。”
“农村重男轻女家庭的典型配置,父母还算仁厚,加上姐姐供着,才念完了高中,据我所知,成绩还不错。”阮长风向众人展示笔记本上过于娟秀整齐、以至于有点孩子气的字迹:“十八岁来宁州打工,每个月要把三分之二的工资寄回家去,供养弟弟上学和父母哥哥吃药。”
阮长风凝视着李白茶:“因为你那条裙子被开除的时候,她才二十岁。店里要她赔偿那条裙子的尾款。”
李白茶“哇”一声捂着脸大哭起来:“我哪里知道……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啊……”
方卉也跟着抹眼泪:“唉,这孩子也实在太苦了。”
“有些人就是这样,”满屋悲伤痛惜的气氛中,李兰德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:“越穷越要生,生了又养不起,还非要有个男孩传宗接代——也不知道那破落基因有什么传下去的必要。”
“王敏没有做错任何事情。”阮长风和李兰德对视。
“她错在不该被生下来,优生优育的口号喊了多少年了?穷成这样,还有残疾,为什么要生孩子?非要把女儿的血吸干了才算。”李兰德冷笑:“她今日寻死,泉下有知,也不会找我们家白茶,该找的是她爸妈。”
“世间疾苦全卖惨,穷困杀伤皆自由,是么?”阮长风挑眉。
李兰德这才显示出家主的凛然风范:“我炒她是我作为老板的权利,白茶投诉是她作为消费者的权利,我们都是在正当合法地行使我们的权利,你根本无权指责我们,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道德上。”
“今晚我已经听够了你的无端指责。而且你让我女儿伤心了,”李兰德向前倾斜身子,逼视阮长风:“现在,我要请你出去。”
阮长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甚至还把杯子递给周姨,示意她加点水。
“是啊,”他说:“如果一个人出生前就能看到自己这一生的境遇,她一定会选择用脐带勒死自己吧。”
“黄师傅——”李兰德开始喊保全人员。
“您就不好奇王敏接下来怎么样了?”阮长风抢声道:“这是十五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啊。”
他的视线停留在一直沉默的人身上:“李绿竹少爷,你好奇吗?”
罪恶之家(4) 在座诸位很幸运,从来……
“我就猜……下一个该轮到我了。”李绿竹把调羹放到盘子上, “叮当”一声脆响:“你说吧。”
“王敏要赔偿那么贵的裙子,还要不停地给家里寄钱,一时半会哪能找到那么合适的工作?她后来又去餐厅当了几个月的服务员, 但资金链实在撑不住, 还是断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,一个贫穷且貌美的女孩会选择做什么呢?”
“请不要再说了!”方卉双手捂住心口, 泫然欲泣:“求求您别再说下去了, 我实在不忍心听了。”
“夫人怕不是想岔了……”
“她长那么漂亮,为什么不去做淘宝模特?或者车模也可以,一场下来能赚很多钱啊。”李白茶突然插嘴道:“或者当礼仪小姐、当主播,我随口就能想到这么多工作, 她怎么偏偏就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了?”
徐晨安轻轻摇头:“底层人,眼界就那么窄, 看不到世界上有那么多机会, 除了体力劳动也不会干别的了。”
“正是,”李兰德对女婿的观点表示赞同:“有些人的贫穷是脑子决定的。”
“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……”阮长风突然像是疲惫了,手肘撑在桌子上,看,细长的手指扣成环,点在自己颧骨的位置:“每当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, 总要记住,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,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。”
“在座诸位很幸运,从来不必知道, 仅仅‘活着’这件事情本身,就足以让某些人筋疲力尽了。”
“这又不是在上英美文学赏析课,这种烂大街的句子也拿来显摆, 真当我没读过菲茨杰拉德?”徐晨安冷笑道:“东拉西扯的总没个正题,你就直说吧,绿竹又怎么迫害她了?”
“因为实在捉襟见肘,眼看要被房东扫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