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,不过二十岁!才长大成人呀……”
她伏在太皇太后的手边哀哀哭泣,哭得无比投入,整座寿康宫都回荡着她瀑布流水般的哭声。
宫人们低头看着脚尖,映雪慈也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门前,银灰色的长裙,头上一只白玉簪。
整个人好像一缕轻烟飞絮,在光尘中苍白的近乎透明。
长辈若在大哭,做小辈的贸然进来看见,实属失礼,应当回避。
可守门的宫人竟然也没有提醒她,就让她进了来,眼下她上前不是,出去也不是,只能沉默地立在门口等传唤。
太皇太后没再让崔太妃别哭,她瞧见了站在门前的映雪慈,颔了颔首,道:“你就是恪儿的妻子,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慕容恪成婚,太皇太后也没从西山回来,只派人送来了贺礼,所以,这还是她第一回见映雪慈。
映雪慈聆听吩咐,走上前给二人行礼。
崔太妃一听映雪慈来了,立时收了哭声。
她背过身去,匆忙拭了拭脸,才扭过头严厉地呵斥道:“你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吭一声,还要太皇太后叫你你才肯动,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,丢我的人,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?”
崔太妃疾言厉色地说完,一阵钻心的锐痛刺穿头颅。
那头疼的毛病又犯了,比从前还痛百倍。
这还不是都怪映雪慈,若不是映雪慈不懂事杵在这儿,她怎会发了大怒引发头痛!
崔太妃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映雪慈轻声:“都是儿媳的错,还请母妃息怒,莫要因儿媳发怒伤了身子。”
她永远是这副淡若云雾的模样,不像人家的儿媳贴心窝子。
崔太妃本就讨厌她,映雪慈说什么,她都能揪出错处来。
“你若还顾念我的身子,就该常来看我,晨昏定省一个不少。嘴上说给恪儿抄经,我可打听过了,你每日巳时才去,酉时就回,怎么就连给我请安的时辰都没有了?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!”
崔太妃话锋一转,讽刺道:“也是,你有你那个住在南宫的姐姐庇护,哪儿还看得上我一个太妃呢,给我做儿媳,真是辱没了你!”
自打上回梁青棣上她的云阳宫,站在她病床前阴阳怪气的为映雪慈撑腰以后,崔太妃就好一阵子没敢叫映雪慈来立规矩。
现下太皇太后回宫,她自觉有了靠山,连忙重振过去的威风。
她想磋磨一个映雪慈,那还不简单!
映雪慈漠然地听着崔太妃的训斥,纤长的睫毛静静覆在瞳孔上方,投射的阴影模糊了其间情绪。
太皇太后皱了皱眉,“还有此事?成何体统,映氏,你过来。”
她语气沉稳,听不出喜怒。
崔太妃掖了掖眼角的残泪,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藏在手帕后面,冷冷看着映雪慈。
映雪慈自知逃不过,依言走到二人面前,太皇太后道:“抬起头来。”
映雪慈便抬头。
她这才看清了太皇太后的容貌,七十多岁,两鬓银白,寻常人里偏上的长相,和崔太妃的脸模子全无相似之处,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她。
“映氏,你好大的胆子,夫君尸骨未寒,你就轻慢婆母,哪儿还有半分为人儿媳的本分自觉?去偏殿里候着,哀家让人好好教一教你规矩!”
崔太妃无声地扬起了嘴角,她道:“姑母,我也去。”
不想太皇太后淡淡道了句:“哀家乏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姑母!”
崔太妃愣了愣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她急匆匆绕到太皇太后身后,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。
“您多少年才回宫一趟,我想多陪陪您。况且恪儿去了,咱们两人是恪儿最亲的人,我还想再跟您说说恪儿生前的事……”
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,“好了,退下吧,哀家舟车劳顿,实在疲惫,有什么话,你下回再来告诉我,来人。”
她唤来贴身的宫婢,搭着宫婢的手,慢慢地走出了正殿。
崔太妃不甘地捏了捏手指,待太皇太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,她低低哼出一声,走到映雪慈的面前,刮了她一眼:“能得太皇太后的教导,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,给我好好的学着,太皇太后当年掌管内务规训妃嫔的手段,可比我严苛的多,有你受的!”
甩下这句话,她得意洋洋地离开了。
映雪慈被带入偏殿,心中做好了要被刁难的准备,不想带路的宫女将她带进来,就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。
寿康宫多年没有住人,但内务监常常打理清扫,殿中的物什清润干净。
时值酷暑,角落里用彩漆大瓮盛有冰鉴,偏殿向面,四面的门窗合拢也遮不住盛夏暑光,冰鉴融化得尤其快。
映雪慈不敢坐下,唯恐一坐下,就有人跳出来指责她不守规矩,怠慢尊长。
她站得脚底微微发麻的时候,两个宫女走了进来,先将融化的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