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愈发急切。
沈盼璋微微垂眸,压下思绪,再度看向严巍,却已经是一派坦然。
“施主,我如今已是佛门弟子。”
每个字,敲在严巍的心头,令他心生骇然。
“为何?”他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的这两个字。
沈盼璋看向自己被紧握着的腕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若想知道,跟我来吧。”
……
玉泉寺所处地势并不高,但偏远。
严巍站在寺门,望着渺远的山寺,心头尽是茫然。
沈盼璋做完晚课,严巍在菩提树下等她。
望着向自己缓缓走来的女子,一身僧袍,严巍心头一阵荒芜,只觉得两人隔得好远,他往前走几步,去靠近她。
未等沈盼璋开口。
严巍咬牙切齿:“你若敢再对我称一句施主,自称一句贫尼,我今日就拆了这破庙!”
“……你不要乱来。”
瞧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,沈盼璋也怕他突然生气把寺庙拆了,尽可能安抚他: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烛火摇曳,风铃轻晃。
严巍袖中的手握了又握,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“……你十五岁那年,跟薛观安私奔一事,都是假的,跟他有私情的是你大姐沈华琼,你对薛观安从来无意?”
沈盼璋不知道他如何得知,但看他此行匆匆,难不成是为了此事?
望着严巍的面庞,沈盼璋缓缓点头:“是。”
严巍薄唇紧绷。
“为何你从不曾告诉我真相?”
沈盼璋抿住唇。
“任凭我如何追问,如何挽留,你执意骗我,执意离开望京,如今更是舍弃我和鹤儿,执意出家,沈盼璋,这到底是为何?”
若说先前他还会误以为沈盼璋是为了薛观安,可他如今已知晓,这些年,她竟然一直在这玉泉寺带发修行。
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。
“你我缘分尽了,如今我一心向佛。”沈盼璋曾设想过,日后总有一天严巍和鹤儿会知道她出家一事,这番措辞,也是她早就想好的,只是她没想到还未等她剃度出家,严巍这么快就知道了。
严巍眸光闪烁,久久望着沈盼璋沉寂如水的神情,突然轻笑出声:
“阿玉,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,你依然在骗我。”
沈盼璋嘴唇动了动:“……”
严巍上下打量着沈盼璋的僧袍,额角直跳,但他理智还在。
“帮我找间禅房,我要留宿。”
听他话锋突转,语气平静下来,沈盼璋带着探寻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在她开口前,严巍又率先出声:“别跟我说禅寺不留男子,我刚才打听过了,禅寺外门有住处。”
沈盼璋又瞅他一眼,见他态度坚决,二人面对而立,无言僵持着。
最后还是沈盼璋拿严巍没办法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
寻妻心迹(二)
飞蛾扑向幽幽烛火,灯光明灭。
严巍辗转反侧,深夜三更,他倏然坐起,趁着夜色出了门。
玉泉寺不留外人,但这些年玉泉寺名气渐起,有许多不远千里慕名而来求佛之人。
为了解决这一问题,在寺外便单独辟出来一块地方,供香客居住。
寺庙卯时开放,酉时闭寺,在此期间,香客得以入寺祈愿拜佛。
“念安师姐,昨日那男施主凶神恶煞的,好生骇人,不过听前头看门的小丘说,他夜半就下山了,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。”
沈盼璋做完早课,跟小弟子来擦拭殿中的佛像。
闻言,她手中动作轻顿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嗯,不必在意此事了。”
小弟子还想再问些关于那男施主的事,昨日在街上,那男施主待念安师姐的态度太奇怪了。
小弟子名唤静水,是莫慧师父收养的孤儿,正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年纪,她欲言又止,可见沈盼璋不愿提及此事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